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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岛刊物
  假老大驶真台湾
 

 

叶永福 整理

  有一个讨海人,厝内很穷,偏偏有一年海路很差,打不来鱼。为了一家的生计,他假说自己是船老大,驶船技术头等好,被一艘商船请去驶台湾。那时商船驶台湾,因水道复杂,有风有雾,很凶险,都要出大价钱聘请一个船老大领航。
  讨海人老婆当然知道他是假冒货,为的是拼一个死换全家活,于是拖住他死活不让去。他火了,说:“不去台湾,一家人等死呀!你女人家不要管男人的事,我已铁锭心,存心驶落洋了。”他领来做船老大的定金,安置了家人,抱着一死的决心,与老婆挥泪话别,上了商船去台湾。
  讨海人上了商船,就在官厅内蒙头大睡,有人问他什么,他只是酣睡不答腔。这一来船上的人纷纷猜测这个人一定没有做船老大的真本领,糟了,这一趟驶台湾,怕是有去无回,人人提心吊胆。
  船开了老半天,突然一只老鼠在讨海人的脚后跟狠咬了一口,讨海人被咬醒了,睁开眼见是老鼠咬自己,连忙用双脚去踏,一边踏一边高声喊着:“踏,脚踏,脚踏死!”不想他这一喊,把船上的人都惊动了。这“踏”字闽语即是暗礁,“脚”字和“搁”字谐音。船上人都误听为船要搁礁了,搁礁就死定了!急忙停船抛锚,然后放下小船派人到前面水路探探看,是不是有暗礁。那人去了不久回来说,前面水下果然有大暗礁。大家听了,舌头吐得老长,说声“好险”,纷纷赞扬这船老大好厉害,连困梦时也 知道前面水下有暗礁,真是内行赛神仙。于是商船绕过暗礁,放心朝前开去。
  船开着开着,海上渐渐起了大雾,船上的人又紧张了起来。有人主张停船,等大雾散了再开,有人马上反对,说等大雾散了没有底,三五天也不一定见日头,错过季节生意亏本,也是死路一条。
  正在争得不可开交,睡觉中的讨海人额头被跳蚤咬了一大口,起了大疙瘩,醒了。他觉得额头痛痒难忍,用手去挠额头,边搔边叫:“搔痒头,搔痒头。”“搔痒头”与“山就到”闽南语发音相同,船上的人误听为“山就到,山就到”,就纷纷叫道:“快停船,快停船!老大讲了,山就到,山就到。”大家七手八脚把船停下,落帆,放锚。又派人摇小船摸着雾到前面察探是不是有山屿。没多久,那人回来说,果真前面是有座小山屿。
  大家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从心内对船老大佩服得五体投地,都庆幸船主请了个了不起的船老大,要不今天海上起大雾碰上山屿,船和人非喂鱼虾不可。船主更是感谢不尽,特命船上的伙头军烧几个好菜,烫一壶好酒,给船老大吃。讨海人被叫醒,见有人叫自己喝酒吃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当是船上招待船老大的规矩,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大吃大喝,吃完后,又倒头呼呼大睡。
  此时船已开了一天一夜,船主叫人去问船老大,现在海涂是啥颜色。那人见船老大睡得太死,就狠命摇着他的肩膀问:“老大,现在海涂是啥颜色?”讨海人因喝了酒,头重得像坠网石似的,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人在叫自己,可是眼睛睁不开,身子起不来,只含糊应道:“哼……哼……”这“哼”和“黄”字闽南话 同音,那人听了便以为船老大说土色是黄色的,就跑去对开船的
  人说:“船老大说了,现在海涂的颜色是黄的。”大伙将信将疑,从甲板坠下工具取土样。土样取上来一看,果然是黄色的。船上的人对船老大又多了一重敬佩,放胆开船向台湾驶去。
  船一直开到后半夜,大家估计台湾该到了,可是夜黑看不远,心中又没数,大伙又一起去问船老大:“老大,船到了未?”这时讨海人正醒过来,听得有问自己“困够了未”?原来闽南语“船到了”与“困够了”也是同音,船老大把“船到了未”误听为“困够了未”,想着自己从上船到现在一直在睡,心里觉得难为情,就一跃而起说:“困到了,困到了!”。大家听了,把“困到了”听为“船到了”,一个个三步跑,两步跳,冲到船头朝前方齐声喊:“船到了,船到了,台湾到啦!”欢欣过后,大伙又纷纷赞扬这趟船几经凶险,幸亏请得一位本领高强的好老大。讨海人听了大家的话,心中自觉好笑,却一点也不敢作声。商船继续向前开,果然没多久,就见船只多起来,互相一打听,真的是到台湾港哩!
  事后,船主给讨海人一大笔酬金。这以后又有很多人慕名出高薪,聘他当船老大。讨海人想到前趟驶台湾成功,完全是出于侥幸,如果不见好就收,不但搭上自己,还要断送人家几条性命。所以他明智地谢绝了所有聘主,用那笔酬金,为自己谋了一个养家糊口的生计。
  “存心驶落洋”这句话,也随着假船老大的故事,在驶船人中传开了。

(讲述人:林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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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  by  wlbdkw 发表于 2007-10-24 10: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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