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endar
Placard
Category
Latest Entries
Latest Comments
Last Messages
User Login
Links
Information
Search
Other
百岛刊物
  狗王哈里斯
 

狗王哈里斯

 


戈禾

 


哈里斯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走着,不时地停下来,舔一舔那条受伤的腿,顺便看一眼缓缓远去的城市。

一列火车从城市的西大门飞驰而来,像汽车扬起沙尘一样扬起铁轨嘈杂的摩擦声。哈里斯下意识地往右边跳了一下,但身体左侧的毛还是被一股呼啸而过的风吹了起来,卷卷的,像烫过的拖把。

哈里斯用力地冲着火车吠了两声,火车以更快的速度向西行驶。它认得这个老伙计,刚进城的时候就见过它。

这得从哈里斯小时候说起了。

哈里斯是它所有兄弟姐妹里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所以也是它们中唯一一个见过它母亲的。那天,哈里斯好不容易从众多的狗崽嘴里抢过一个奶头,正一边享受着甜美的乳汁,一边感受着它母亲优柔的舔吻,忽然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把它举了起来,另一只手伸往它的私处考察了一番。还没等它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放进麻袋。少许,那人把麻袋两边的绳子一提,整个世界就暗了下来。

麻袋被一只手提着,一路摇摇晃晃了很长一段时间。

哈里斯还不知道恐惧是什么,还一直怀念着那甜美的乳头,于是轻轻地蠕动身体,想把旁边的几个毛茸茸的肉团挤开。它还以为自己还在母

 

 

亲的肚皮底下,只是天黑了看不见。

可是,直到天亮,哈里斯也没找到它想要的。

麻袋在堵水泥板围起来的墙外停了下来,在经过第二次考察之后,哈里斯和另一只全身黑毛的狗被留了下来。哈里斯被留下来的原因是,它那一身还算洁白的毛,让它看起来像电视里的狗明星哈里,所以它原来的名字就叫哈里,后来它有段时间出了名,才改了个更有气派的名字:哈里斯,不过这都是它的崇拜者们折腾的。

它们被领进一扇竹篱门,里面分类有序地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是一个废品回收场,它们的主人是一群拾荒者。

大主人们每天大早就出去了,哈里斯就陪着小主人们玩耍,而大黑则负责看守大门,防止别人来偷来抢。夜幕降临之前,哈里斯和小主人在竹篱门前等大主人回来,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是透过这扇门的缝隙感受着外面的世界,它隐隐觉得外面的世界一定更丰富多彩,因为主人每次回来总能带回几块甜美的骨头。这些骨头,哈里斯总能分到大份,因为它是小主人的宠物,而大黑只是个看门的。最初大黑并不服气,自居功高,常来抢哈里斯的骨头吃。不过有一回,哈里斯在主人的帮助下狠狠地教训了大黑一顿。自那以后,大黑知道了哈里斯有强大的后台,自然不敢再有想法。反倒是哈里斯变得嚣张了起来,动不动朝大黑吠几声,而大黑总是很识相地走开,继

 

 

 

续看它的门。

哈里斯和大黑关系的改善,来自于一场外敌入侵。那是个沉闷而无聊的夜晚,星星都懒得探出头来。哈里斯津津有味地享受着夜宵,忽然有只狗对它狂吠了几声,它还以为是大黑,转身准备回骂,怎知那狗已经到了跟前,一个猛扑,把它那娇小的身躯按倒在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狗不是大黑,而是从未谋面的大黄狗。起初哈里斯还不肯示弱极力反抗,可它那娇小的身躯哪里抵得过大黄狗的野蛮之力,两三下的功夫就被制服了,在大黄狗凶狠的眼皮底下瑟瑟发抖。正当哈里斯不知所措的时候,大黄狗被猛地摔到一旁,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它和大黄狗几乎同时发现了一只黑色而庞大的狗,正站在一旁发出凶闷的低吟,眼神浑厚而有力。哈里斯认出是大黑,这家伙几天没注意又长了一号,别说比它大几倍,就是刚才还凶气逼人的大黄狗也少了大黑几号,一见就畏惧了三分,才对峙了几秒便无心恋战,灰溜溜地走了。

自那以后,哈里斯对大黑产生了几分敬畏,再不敢在大黑面前耍大牌,反倒经常把自己吃不完的骨头分一些给它。而大黑呢,又把这些骨头拿去送给大黄狗。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黄母狗后来尽成大黑的老婆,第二年夏天就为它下了一窝崽。不过,按人类的法律,这些狗崽是他们的,是一笔额外收入。哈里斯亲眼目睹了大黑和大黄的孩子们被主人带走,再也没回来,这让它想起它刚出生的时候。也许狗们的天命如此,对于主人们,狗们忠诚到不知反抗。

正当哈里斯、大黑和大黄都以为他们将守着主人,守着回收站,平淡地过一辈子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它们的命运。

 

 

 

命运,有时候压得它们不得不去改变,甚至反抗。

那是一个寒冷冬日的傍晚,哈里斯正躺在小主人给它准备的窝里享受着温暖,忽然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人闯了进来,把主人们跟拎小狗一样拎成不整齐的一排,要他们拿出什么证。主人们都没有,于是集体又被拎上了几辆脑袋闪着红蓝光的车子。小主人们吓得直哭,哈里斯奋力地冲这些一点不和善的人叫,却被无情一脚揣到了墙角,晕了过去。大黑和大黄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不过它们是被电棍砸的。

哈里斯、大黑和大黄在回收站的门口足足等了三天,它们没有进食,生怕错过了迎接主人。然而它们等来得却是几辆推土机,两三下的功夫把场子夷为平地,哈里斯不得不佩服人类的破坏力。

它们知道这个地方将有另一个主人,而它们,要顺着车辙去找它们原来的主人。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它们来到了一座城市,哈里斯看见一条钢制的大虫沿着预设的轨道,直挺挺地插入城市的中央,发出“呜”的长鸣声,后来它才知道这玩意叫火车,并且它发现火车经常进进出出,给城市带来物质和快慰。城市没有围墙,所以它最大限度地接受了外来的一切,它是最发达也是最嘈杂的。

事情又一次让哈里斯失望,甚至让它险入困境,城市里交杂的各种味道使它们灵敏的鼻子也无法辨认。它们不仅没找到主人,反而还走散了。

这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积雪轻易地没过哈里斯的整条腿,让它走路都很艰难,更别说寻找食物了。哈里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完这个冬天的,它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做梦,梦见它在主人给它准备的破棉絮做的窝里享受着温暖。

 

 

 

春天,万物从新。

哈里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公园的一个垃圾桶旁边。一个老乞丐正费力而熟练地翻动着垃圾桶,从里面捡出还不算太腐烂的东西,然后一手捂着嘴咀嚼,另一只手继续翻动着垃圾桶。哈里斯下意识朝老乞丐走过去,在他脚上嗅了嗅,然后抬头,摇尾巴。老乞丐也下意识,用脚把它挪到一边,但又似乎发现它很可怜,于是,缓慢地弯下腰来,把原本已经咬在嘴里的半块面包递到它面前。哈里斯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包,它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丰盛食物了。于是又它抬头,摇尾巴,并看清老乞丐那张褶皱跟被破坏过的地球表面一样的脸,和他那被灰尘染成灰色的白胡子。

就这样,哈里斯有了新的主人。

每天早上六点,哈里斯跟老乞丐准时起床,去公园的各个垃圾桶寻找一天的食物。然后,从一个未被发现的围墙下的洞里钻到公园外面,再绕到公园的大门前“上班”。老乞丐的收入并不多,因为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三四个乞丐,且各有特色,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又聋又哑,有的学生模样冲着行人直磕头的。老乞丐小心翼翼地在不到20平米的范围里活动,像一只在火圈里转悠的蚂蚁,不敢“越界”,否则将会引火烧身。因为其他乞丐都是有组织,甚至有后台的。哈里斯觉得人类的世界太残酷了,连乞丐都要相互争抢地盘。直到后来它才发现,任何一个“世界”,包括狗的世界,也是残酷的,因为竞争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且永远不会消失。

相对于老乞丐,哈里斯可自由多了。老乞丐坐着的时候,它也坐着,仰着头,摇着尾巴,帮老乞丐招揽“生意”;老乞丐站着的时候,它就可以四处转悠,甚至到公园里面撒欢。

 

 

 

每个星期六是哈里斯最开心的日子。这天,会有很多有钱人带着他们的大犬、小狗甚至小犬纯一狼来公园里溜达。它们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名贵服装,脖子上统一戴着精美的项圈,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得意。平日里,这些狗主人把狗们抱在怀里那个亲热,跟亲生孩子一样,可哈里斯一过去,就跟见了鬼似地,吓得叫喊;偶尔有几个不叫喊的,正眼都不瞧它一下,真有点人眼看狗低。

最初,哈里斯会被这些叫喊吓得乱窜,会因招冷眼而感到羞愧,可是久了它就没感觉了,反正它的目的很明确:找点荤食吃。

有时候,命运也会偶尔的垂青于可怜可悲但又赖活着的角色。

这一天,哈里斯看见了一只模样和它差不多的母狗,它被它那洁白光滑的毛和走路时的气质深深吸引了。而这只母狗,也许是雌性特有的好奇心在作怪,竟也鬼使神差地被这只没有项圈又没穿衣服的公狗所吸引了。两情相悦,瞬间迸出火花。

趁着母狗的女主人与另一只狗的男主人聊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哈里斯晃着粗糙的步伐,来到母狗面前,相互闻了闻对方。然后母狗首先迈开步子,三步一回头,五步一秋波,朝着一处灌木丛走去。

风吹着灌木丛不安分得摇晃着。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而且一去不复返。与其说这是命运的垂青,还不如是一次玩笑。

那天傍晚,哈里斯看着那只母狗头也不回地跟着主人回家,它的主人还在跟另一条狗的主人狂聊着,动作亲密了许多。

那天以后,任凭哈里斯怎么想念,那母狗就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大黑告诉它,这就是

 

 

 

“一夜情”,城市里可流行这个了。但哈里斯怎么也不肯相信,它宁愿相信那只母狗怀孕了,并给它生了很多狗崽,而它,没有尽到一个公狗的责任。

日子回到平淡,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就像一列火车出了轨,不经报道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因为看得见的是,火车照样进进出出,照样发出“呜”的长鸣,照样给城市带来物质和快慰。

就在哈里斯再一次认为,它将守着它的主人终老时,老天又和他开了个玩笑,似乎注定要它背负不忠不义之名,而偏偏它又是本性最忠实的狗。

那天,哈里斯照样早早的醒了,而老乞丐却没醒过来。它以为老乞丐累了,要休息,于是在一旁守着,不时站起来,在老乞丐周围转圈,还不时地嗅嗅亲亲这个老主人。

哈里斯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一个清洁工人惊恐的叫声,那叫声比夏天的蝉鸣还让人难受。

大约半个小时后,来了几个人把老乞丐的“尸体”抬上一辆车。哈里斯通过嗅觉感知老乞丐还有气息,应该是病了,这些人是帮他带到医院去的,于是它一直跟在车后面跑,它想知道主人会在无数医院中的哪家医院,还好在他康复的时候能接到他。

哈里斯边跑边想:原来人类中也有好人。

车子一路缓慢地开着,哈里斯在后面紧跟。越跟越觉得不对劲,最后车子驶出城市的西大门,往郊外而去。哈里斯没有多想,它只是隐隐觉得不能跟丢了,否则可能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车子出了城以后就加快了速度,哈里斯穷追不舍,仿佛一只饥饿的狼在追赶一只猎物。大约半小时左右,车子停了下来。哈里斯发现这个地

 

 

 

方有点熟悉,于是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就是那座回收场所在地,不过,低矮的水泥板筑成一人多高白色墙,竹篱门被变了成铁门,大黑换成了人,而且狗是不能进去的。

哈里斯在外面等了一整天,只见一些人哭哭啼啼地进去,然后捧个盒子哭哭啼啼地出来。哈里斯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它想起了以前的主人,不由得仰起头发出沉闷的低吟,这声音越来越有力量。

这天夜晚,月亮特别圆,风拖着大片乌云迅速爬行,不时地将月光淹没。

在一座白色建筑物周围传出狼的凄凉叫声。风吹着树木发出“呜呜”地响,像极了鬼的悲鸣。

哈里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它梦见了狗母亲轻轻地舔着它的身体,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它,而它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哈里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老朋友大黑和大黄。其实很简单,它们找不到主人后就回来这里等了。

大黑告诉它,回收场被推平后,这里建了个火葬场,专门烧死人。哈里斯不敢相信,它的主人明明是活着的,怎么会被送进这个地方,于是它执意要在门口等主人出来。然而主人始终没有出来。

哈里斯失望了,也不敢去想了,因为人类的很多事情,它无法想明白。

是大黑和大黄让它重新找回了希望。它们说,没有主人,它们可以自己当自己的主人。于是,哈里斯加入了它们的“大家庭”——一群流浪狗组成的家庭——大黑在这个家庭中占着重要的地位。

后来,哈里斯被推举为它们的王,原因是它与人生活的时间最长,最“忠心”,狗最重要的

 

 

 

就是忠心。哈里斯又不明白,都说是自己做自己的主人,怎么还以“与人相处”来做为王的评判标准?这是什么道理?哈里斯就这样毫无道理地当上了狗王,而且毫无道理地把“哈里”这个幽雅的名字改成了“哈里斯”。

当上狗王的哈里斯自然不会忘记它的老朋友大黑,于是给大黑封了个护卫大将军,大黄就成了将军夫人,而它一直怀念着那只“一夜情”的母狗。

每天,狗王哈里斯带着它的子民们步行一个小时进入城市,然后分成几个小组四处觅食物。因为是狗王,所以哈里斯分在最好找到食物的一组,在菜市场附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它们并不进入菜市场内部,而是在外面的其中一个垃圾堆放点等。

在进食的时候,哈里斯它们要很小心,防止被慌乱的脚步和车轱辘压到。这个菜市场似乎有个潜规则:狗和农民不准进内。所以,进城卖东西的农民只能挑着担子或者骑着破旧的三轮板车在外面叫买。就这样,也不能平平安安地卖自己辛苦劳动得来的东西。哈里斯经常看见这样的场景:几个穿统一服装的人,拿着棍子追赶农民,追上了就按在地上,东西被甩在地上踩,踩完了再带上一些好的,得意扬扬地离开。哈里斯经常听人骂这些人是“狗日的”。它很不服气,如果它要是日出这样的东西来,还不如不日,或者日到墙上,图个痛快。

不过相对于人类的威胁,它更关注它们狗之间的矛盾,因为它现在是王,必须为它的子民负责。它们要时刻警惕另一个堆放点上的那些流浪狗,它们是城市里的流浪狗,有时候会霸道认为城市就是它们的地盘,然后过来争过来抢。最初它们都忍让着,但是哈里斯发现城市的流浪狗们

 

 

 

没有王,所以经常“内讧”。于是哈里斯决定以此为击破点,捍卫它们的地盘和荣誉。

哈里斯不知道战斗了多少次,不知道受伤了多少次又恢复了多少次,只知道它们不再需要在那条路上朝出晚归,而是住进城市,并自由地在街上行走,所有的狗都敬畏它。

然而人,只有人还在驱赶它。它每次去公园都受到追打,被骂成肮脏的狗,受的伤比战斗时还严重。

做为王,哈里斯无法忍受这样的鄙视,它见过了那么多人类之间发生的事,并不觉得人类比它们高贵。于是这个被狗们认为最忠实于人类的狗王做了今生最大的决定:捍卫狗的尊严,挑战人类。所有的狗都反对,包括大黑。

哈里斯不在乎它们的反对,它为自己的决定兴奋,甚至疯狂。它挑了个它认为是人类中最穷凶极恶的人下手。

然而,不是所有的反抗都是有效的,有时候反而会引起更残酷的镇压。且不论人类高贵与否,就目前而言他们仍是地球的统治者,统治者对任何事情都有着绝对的支配权,甚至生命。

几天后,那个穷凶极恶的人得了病死了,据说是得了狂犬病。

与此同时,全城下达了屠狗令,“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只”。

哈里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穷凶极恶的人的命要用那么多条无辜的狗的命来偿还。但它来不及细想,因为人群正挥着棒子在后面追赶。脚步越来越近。紧接着,后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它踉跄在地。哈里斯想,这回算是完蛋了,真没想到身为狗王竟然死得那么不光彩。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闪过,人群赶忙挥棒子追过去。这是它最后一次见到大黑。

 

 

 

哈里斯整整躲了三天,才离开了城市。它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走着,不时地停下来,舔一舔那条受伤的腿,顺便看一眼缓缓远去的城市。

一列火车从城市的西大门飞驰而来,像汽车扬起沙尘一样扬起铁轨嘈杂的摩擦声。哈里斯下意识地往右边跳了一下,但身体左侧的毛还是被一股呼啸而过的风吹了起来,卷卷的,像烫过的拖把。

哈里斯用力的冲着火车吠了两声,火车以更快的速度向西行驶。它认出了这个老伙计,刚进城的时候就见过它。

不知不觉,它走到了那座火葬场,那座用来烧死人,但偶尔也烧烧活人的地方。在那里,它蹲了很久,它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是因为孤独而显得太无聊。

许多火车经过哈里斯的身边,它都很礼貌的

 

跟它们打招呼,可是火车们并不理睬。最后,哈

里斯生气了,它决定给这些人类发明的家伙一点教训。又一列火车从城市的西大门飞驰而来,哈里斯踉跄着走到铁轨上,冲着火车不停得狂吠。火车发出一串长鸣,像是警告又像是炫耀。哈里斯奋力地扑了上去,做为王,它要给它们一点教训,它要争取狗的尊严。

火车以更快的速度向西行驶。

哈里斯发现自己飞了起来,它多想让它的朋友们知道,它飞了起来。然而此刻,它们模样竟一个也想不起来了,它甚至忘记了自己是王。

没有天使,也没有恶魔,那是为人类准备的。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像是被装在一个麻袋。麻袋被一只手提着,摇摇晃晃。

哈里斯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次麻袋打开时,会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它。


 

 

 

[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Post  by  wlbdkw 发表于 2007-12-11 10:15:00

发表评论:

    昵称:
    密码:
    主页:
    标题:
洞头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Powered by O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