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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岛刊物
  闲话大瞿山
 

闲话大瞿山

 

 

郑志敏

 

 

  头,一些从海上冒出来的,稍显突兀的“土勃勃”,尽管都不大,但只要有人住的,都一律称之为“山”,半屏山、霓屿山、元觉山……似乎有了山就有了依靠,依山傍海,衣食无忧,最早的人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迁陟洞头。于是有了县志里记载的历史,有了书本里的相传故事,有了我终生难忘的记忆。我就出生在这样一座“山”上——大瞿山。

都说大瞿山是块福地,当年观世音菩萨向南寻找修身之地的时候,就曾在此停留,但长居此处的黑牛妖怕她占了地盘,于是作祟在大瞿山周围涂上了自己“特有的标记”,顿时此地一片臭气熏天。观世音见修身之地被玷污,遂将黑牛打入深海。之后在大瞿山南面留下一座化身,继续向南寻修身之地。这就是黑牛湾和大瞿石佛的由来。又说有黑白两龙为争夺大瞿山地盘,恶斗了无数日夜,闹得天昏地暗,生灵涂炭。天上的神仙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派神仙把地盘分了,一龙一半。它们的战场就是大瞿南面的大石滩,黑滩是黑龙的,白滩是白龙的,而那扇“海径石门”,估计是神仙回去的时候忘记关上的。

来过洞头的客人大概都去过半屏山,看了那座一半去了台湾的峭壁,听说了此去台湾不远;或者去了仙叠岩看了神仙的“建筑杰作”,以为领略了洞头的石景。实际上,您见过这些石景,还占不到洞头石景的一半,您还根本领略不到石景塑造的恢宏场面,因为您还没有见识过这座鬼斧神功的大石滩,光已命名的就有七十二胜景之多。而在这座传说中神妖对战的沙场的上面,是历史可考的郑成功收复台湾时的一个演兵场,此去台湾,扬帆二日足矣。

相对于南面的狂乱来说,大瞿山的北面似乎要平静得多,就一座蜡烛台,原本是为祭拜仙人而设,而当我的祖辈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座蜡烛台更像是为我们向上天祈求平安而置,我们的自然村也就以它的名义命了名——蜡烛台门。蜡烛台门受风浪的影响比南面的大岙小许多,而且刚好有一股小洋流从前面经过。虽然是小洋流,却带来丰富的海洋资源,黑牛湾内港一带一切鱼虾鲜贝都是随这股洋流而生而长。我所能见证的,是我小的时候,每到夏秋季节,总能看到一种当地人称为“拜斗”(声译)的海洋动物一对一对顺着这条洋流巡游。那时候,渔业资源还是很充足的,我和大人一起站在码头钓鱼,经常能钓到小孩拉不动的大鱼。

现在的渔业资源已相当匮乏了,但在蜡烛台一带,每年的农历七月份,仍然是钓鱼的好季节。在蜡烛台和大瞿岛之间相隔不到50米(退潮了可以看见相连的大陆架)的小海沟,以及蜡烛台周围50米左右的范围,盛产石蟹和小石斑鱼(当地人称“刺江儿”),是绝佳的垂钓之地。去年带一些从来没钓过鱼的朋友去钓,居然也钓了二十几条鱼和几只石蟹,顺便还捡了好些海螺贝壳。收获之后,提到我们家,三两人劈柴,三两人起灶,三两人掌勺,不一会儿,一大顿纯正的海鲜大餐便上桌了。当然,消灭这顿美餐也是不一会的事情。朋友意犹未尽,连连点头说:“明年

这个时候还来,还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蜡烛台当做石景,但一提到石景,我不由又想起一件令人痛异的往事。在蜡烛台门沙滩左侧一面的,我们儿时的游乐场已经被严重破坏了。当时为了建一个鱼塘,人们把

 

 

 

它们都炸了,结果发现被人骗了,鱼塘就不造了,剩下一堆残骸。为此我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的“摩托车”没了踪影,“火车头”只剩下半截;我“皇帝床”没了“蚊帐”,“美人鱼”躲回了海底,只剩下“大水牛”孤单单的抽泣……然而我怪不得他们,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只是石料而己。

说了垂钓,也说了石景,是不是能令你有所向往?如果还不够,那就请继续听我说下去。最初,大瞿山并不是以渔业资源和石头景观闻名的,而是因岛上浓密的植被和淳朴的民风,素有“海上桃园”之称。

大瞿山的树木以针叶松居多,特别是陡峭的山坡上,一整片都是。这些针叶松也是上天赠予大瞿山人的礼物,直到现在,还有些人都是用针叶松的木材来起火煮饭的。大瞿山山顶有一片林场,是当年知识青年下乡劳动的生产基地,那里种了很多果树,其中长得最多的是杨梅,虽然因为岛山缺水的缘故,杨梅梅子有点酸酸涩涩,但季节到的时候,村民都会摘回去,泡酒或者当下酒菜。大瞿山的泥土什么植物都养得活,但后来移进来的植物都长得不太好,偏偏号称花中之皇的牡丹,却在林场的某一角长得相当旺盛。

大瞿山的草地也相当有名的,都长得比人还高。其实在这些高高的荒草的下面藏着一些很不错的药材。我的阿祖跟我说过这样一笑话:当年

一队日本鬼子侵扰大瞿山,有个鬼子军医想尿尿,结果跑便了整个山头,最后醒醒的硬是把尿拉裤裆里了。鬼子军官“巴噶”一个耳光过去,问怎么回事,鬼子军医回答说,这岛上长的草都是药材,舍不得尿上去。鬼子军官一听,立马下了命令,以后上大瞿山,统统地不准撒尿。我觉得这个笑话可能是真的,证据就是我小时候倘有小灾小病,母亲都会到山上采些草药,煮了汤喝下去就好了。村里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如此,因为交通很不方便,很少人愿意去洞头本岛看病。即使病情严重一点,也都是先去请“赤脚医生”帮忙。

“赤脚医生”住在大瞿山山顶,从蜡烛台门到山顶只有一条很细的小路,弯弯曲曲,平时没有人走的时候,埋在一人多高的草丛里根本看不见。“赤脚医生”总是在清晨时候下山,每当这时村里的很多人会一起望着那座山说:“医仙来了,医仙(洞头话医生和医仙读音很相似)。”这使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赤脚医生”就是山上修道的仙人,到现在我都觉得他很神秘。他给人看病,通常都先画一道“符”,用火烧成灰,放入的水里,再借来一枚戒指放在水里搅,金木水火土齐了以后,让病人喝下,说是先镇镇邪。然后再从那个陈旧的包里拿出针盒,让人在锅里煮个十来分钟,再给病人扎上一针。最后带上个老花眼睛,很仔细地翻看一本破旧的药书,告诉病人家属给病人采什么什么药。“赤脚医生”的报酬很简单,一顿辛苦饭就够了。傍晚之前,“赤脚医生”要回山顶去,这时候村里人都会来送他,给他送海货和鸭蛋。大家说:“拿去吧,都拿去吧。“赤脚医生”乐呵呵的说:“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赤脚医生“爬到坡顶”,都已经是黄昏将尽,等白天的最后一缕光辉也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野。

之后的几年,村里人为了孩子读书方便,陆续地搬到了洞头本岛居住,我也因此好几年没见到“赤脚医生”。直到高中毕业的暑假,我和同村的兄弟第一次爬到山顶。山顶上只有一户人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赤脚医生”,直到他说出我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我才从依稀的记忆轮廊里认出他来。我忘记了,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但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又想起阿祖说的话:“大瞿山顶上住着神仙。

不知不觉已经跑题了。原本要写一篇吸引游人的文章,一不留神就成了个人回忆,实在是抱歉。到这地步我也想不出用什么好的题目套这篇文章,权当是闲话,说了一下我的故乡,我的山。

我的朋友今年还是要来的,而且这次还要住上一晚。因为我告诉他,这里夜晚的月色柔美,星辰罗布,而且刚刚不久前通了电。大瞿山算是浙江最迟通电的村庄了。因为没电,往年的大瞿山一直少有人来。如果你要来,那请你别忘了带上蚊香和止痒水,因为这里的蚊虫和村民一样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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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  by  wlbdkw 发表于 2007-12-11 10: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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