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鹿西乡是洞头县的一个重点渔业乡，几年来，在乡党委、政府的领导下，鹿西人民大力发展渔业生产，经济社会有了新的发展，鹿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去年年底，县文联、县文学协会组织部分文学工作者到鹿西乡采风，深刻感受、感悟了鹿西的沧桑变化，回来后创作一批文学作品，现选几篇发表，以飨读者。
冬日里的鹿西
陈 丰
只要是来洞头看渔村赏风景的人，就会想起去鹿西岛，可以说鹿西岛是一个浓缩了的小洞头，透过这里我们可以看清整个东海渔村，这里是古老洞头最真实、最完美的缩影。
鹿西岛上，以岛建乡，乡以岛为名，其位于洞头岛的东北部，西南距县城17公里，岛屿面积8.71平方公里，岸线总长28.86公里。作为一个古老的渔村，百余年来，鹿西乡在很多地方仍保持较好的原始自然状态。
我是在一个初冬暖旭的上午从洞头乘渔家小船外加“嘎咕”进岛的。蔚蓝的长空如洗，几朵白云如初放的菊花，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海上浮光跃金，当我迈上码头，一瞬间这闪耀着点点阳光的碧绿海水竟然让我有点晕眩。简易的码头后面便是鹿西村避风港，被海水浸泡的岩石赭红，层次清晰，似乎带了冬日独有的颜色。裸露的岩皮头晾满了各种鱼鲞，空气里飘散着浓浓的海腥味。道边，十几位渔姑、渔汉子正在忙碌地修整网具，有人在轻轻地哼着：
“云儿飘在天空，鱼儿藏在水中。
早晨太阳下晒鱼网，迎面吹过来大海风。
潮水升，浪花涌，鱼船儿飘飘各西东。
轻撒网，紧拉绳，烟雾里辛苦等鱼踪。”
在码头对面的港湾，有不少踞在小船上的垂钓者，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单枪匹马，散在各处抛竿钓鱼。我知道他们不是渔家，只是和我一样的匆匆过客。听说有时他们能钓上几十公斤重的大鱼哩。
驱车前行，经过鹿西隧道，虽然已是冬天，但两旁山体仍旧花木苍翠。来到口筐村，走在通村公路上，两边是一片整体保存较好的石屋民居。那些石屋，都是沿着山形地势建造的，层层叠叠，苍苍莽莽。粗犷而简约。石墙淡然的浅褐色，透着几分古朴和庄严，岁月在其间留下的斑驳与这种色彩异常协调。岛上风大，那些石屋顶上压满了抗风的石块。在冬天的阳光下，那些石屋一边幽暗一边明亮，呈现出些许神秘感，神态硬朗而又执拗，极富力度和韵味，真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渔民。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住着三百多人的村子里，不通车马，故而听不到市井的喧嚣，总是那么的安安静静。几只花母鸡在古井边悠闲地觅食，见人来到边上也不避不让。
岛上多黑松，黑松分枝多而低矮，似乎永远也长不高,然而大有独占山林之势，枝枝叶叶虽不起眼，却透着坚贞、不屈和生命的旺盛，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刚烈，其风骨凛凛，令人肃然起敬。这里的植被繁茂，常绿灌木丛生，有成了的野果散发出淡淡幽香。
沿路尽头，聆听涛声，那是鹿西又一避风港——口筐避风港，港里泊着几艘小渔船斜斜地靠在海泥上，我找了一块高高的岩石，坐在上面。极目眺望，远方苍茫无际，水天一色，早已辨不出哪是大海哪是天了。而辽阔的海面上，左侧的大门岛和右侧的大麦屿犹如一对门神，一左一右守护在蹀躞波光之中。几只灰白的海鸥，从身边掠过，它们衔着一声声歌唱飞来飞去，轻盈的身影，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从口筐村委沿着新修的石头路前行，爬上陡峭的石阶，窄窄的石阶犹如一道峡谷，听当地的老人讲，这里曾经是抗战时候的“古城”。石阶两旁还是古老的石屋，石屋与石屋间还有巷道向石阶两旁延伸出去，悠长而神秘。山体十分陡峭，站在上面房子的门台向下看，便是下面一幢房子的屋顶了，而在山下仰头望去，石屋们好像是凌空挂到半山腰上似的，根本看不到路。
经过鹿西隧道西向北上，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扭曲前行，峰回路转，正当车子要下坡时，眼前忽然一亮，远处半圆形的山体上建满了高低错落的房子，就像基地堡垒一样，再往前走，一个由地壳运动和海水冲刷而成的天然避风港豁然呈现在眼前，原来这是鹿西的另一避风港——东臼港，这也是鹿西最大的一个避风港，而盘山公路就像玉带一样沿着避风港带着我来到东臼村。走进村子一看，刚刚的这座“基地堡垒”却更像是一个坚强的战士，与东臼港的大坝遥遥相望，日夜守护者港口，等待着出海的渔民们满载归来。站在东臼村的中心小广场上，两旁都是依山而建的民居，每个房子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咋一看去仿佛是一幅印象派大师的“杰作”，小广场正对避风港，海风习习，如果盛夏伫立于此，定是非常凉爽舒适。走过小广场，走在码头边上，来到一片很大的空地，这是建在海边礁石上的晒场，我在想，是不是每当男人们从海上归来后，便会有三五成群的女人们在这晒场上或晒网或补网，那该会是多么火热的一个场面啊！
看着海浪不停歇地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刷着脚下的那些礁、那些石，这一波推一波、一浪涌一浪的潮头，溅起白色的浪花一朵朵和漫天的水雾。听着振聋发聩的海浪声，看着溅起几米高的海浪，登上平整光滑的大礁石，我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曹孟德的《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古诗里的意境与眼前之景多么相似啊！我不禁想，徜徉在鹿西岛上，连冬天都是富有生气的，你看，沐浴在融融的冬日里，鹿西一切都那么清澈透明、一尘不染、真实明朗。这里没有开凿过的峭壁，没有污染过的空气和绿水，更没有矫情和做作，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和谐、质朴和清纯。
我真想在岛上那向阳的山坡上筑一小巢，每天看潮起潮落，夜深时枕着涛声入睡，于清纯的海天之间栖息心灵，夫复何求。当然，我知道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不过，做不到的，梦想一回也是美好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