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 鼓
陈海鸥
渔鼓是一种独具风韵的曲艺形式，也是洞头岛上闽南方言区群众喜爱的一种民间艺术。传说渔鼓源于道教，是道人用以“劝善”的一种方法。而后逐渐演变，用于伴奏，最后成为独立表演的曲艺形式。洞头的渔鼓据说源自福建，以后又从平阳、苍南闽南语区辗转传学而来，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前曾风靡全岛各闽南语渔村。
渔鼓，闽南语又叫“嘭鼓”。以渔鼓演唱时所用乐具发出的“嘭 嘭”声而命名。其所用的乐具，是用毛竹制成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锯一截长约80厘米，直径为10厘米的竹筒，掏空竹筒中的竹节，在竹筒的一端蒙上一块猪油薄膜，再用布条紧紧扎牢，阴干后便成。这种曲艺形式大多是由一人单独演唱，洞头人称演艺者为“嘭鼓师”、“ 嘭鼓先生”(简称“嘭鼓先”)。演唱时，将渔鼓放在左膝盖上，以左肘护住，左手指拿着竹片敲打竹筒，右手拇指按住竹筒下端，其余四指并拢轻轻拍打蒙皮，竹片的敲打声与蒙皮的拍打声相互配合，形成悦耳的节奏，发出“嘭嘭巧、嘭嘭巧”的响声，声音尤如山谷的回音，幽深、浑厚、绵长。
渔鼓演唱的语言全用闽南方言，唱、表、白穿插进行，以唱为主。用词一般是五字句或七字句，有时为了表达某种特定的情调，也有用更多的字句，押韵不是很严格。其语言表达幽默、风趣、朴实、易懂，雅俗共享，男女老少同乐。如讽刺懒汉种田是“番薯像红枣，藤杆像髻索”；抨击旧社会：“人民生活无改移，大半破衣饿
肚来过年”、“有钱人惊死，无钱人惊无米”、“有钱人吃鱼肉，无钱人求粗饱”；还有人生经验总结的如“问路靠嘴水，走路靠脚腿”等。
渔鼓演唱的内容很丰富，大致有以下四个方面：一是传统曲目：《说唐》、《岳飞传》、《杨家将》、《乾隆君下江南》等。二是民间故事：《孟姜女哭夫》、《方青赶考》、《棒打鸳鸯》等。三是艺人自编自唱的戏文，赞扬善人好事、劝人戒赌戒毒的。四是现代曲目：解放以后演唱的如《苦菜花》、《哑女告状》、《浪子回头》，以及歌颂党的英明、宣传党的政策等等。
旧时，洞头地处偏僻，交通闭塞，文化落后，渔民家里既无电视，更无什么“卡拉OK”类音响。有人家遇红白喜事或村里有民俗活动时，便聘请渔鼓艺人前去演唱。演唱时较正规的是以桌子搭台，在台上置放一把竹椅让艺人坐上去；但更多的是在田埂上、沙滩上、船头择一稍高位置，让艺人坐着。特别是到了夏季，人们一天劳作之后，到了晚上，村里男女老少端着板凳前来听艺人演唱。一曲戏文往往熔古今于一炉，人间温暖、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侃侃道来，娓娓动听。俗话说：“台上唱戏的是癫子，台下看戏的是呆子”。渔鼓艺人摹仿戏中的各种人物音容笑貌，见人说话，见鬼打卦，随机应变，张嘴即唱。喜的时候，能叫你笑得前仰后倒、心花大放；悲的时候，能使你鼻子发酸、欲哭无泪；气的时候，能让你捶胸跺脚、满腔怒火。渔鼓给人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让人体验到了人生的艰辛、人情的冷暖、为人的正道。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洞头的渔鼓艺人中，比较出名的叫周鸣歧，绰号“路蛮”，住东屏的渔岙村。他既能唱传统的曲目，更善于自编自创。他编创的《(鲂)鱼案》、《洞头岛屿歌》等，反映洞头的社会生活和自然地理，直到如今还有人能念唱。
解放初期，洞头的文化部门努力发掘地方民间文化遗产，渔鼓的表演形式得到鼓励和提倡，渔鼓艺人很受欢迎，隔三岔五就有人来聘请演唱，特别是在上世纪60年代初期，县文化馆、县广播电台和市里一些宣传部门也来聘请。当时较有名气的演唱者有：东岙顶村的洪杰、大王殿村的阿松、东岙村的曾焕贵等人，他们并没有拜过师，全是互相学习、互相交流、自学成才的。《浙江日报》记者曾专程到洞头采访洪杰，撰写了长篇报道。
随着形势的发展，渔鼓这种曲艺的传播也发生了变化。上世纪70年代以后，不少人有了录音机，把这种演唱录音后带回家慢慢品赏，直接聘请演唱的人大大减少。八九十年代以后，电视、电影等文化娱乐形式渐渐普及，渔村的文化生活越来越丰富，洞头的渔鼓也就濒临消失的境地。但上了年纪的人回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颇有乐趣。 
